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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戏中有戏
http://book.580590.com/ 作者：求败女侠
章节更新时间：2008-9-5 16:44:34
叶潇风见状，便接了过来，道：“既然唐姑娘不会喝酒，就由在下代罚。”说着一饮到底。
赵非凡笑道：“叶兄如此怜香惜玉，难怪身边美女如云，红颜成群了。”
叶潇风也不辩解，只是有意无意地看了看雪紫衣，雪紫衣也正看着他，四目交集，雪紫衣突然脸色微红，低下了头去，双手轻轻拨弄着衣角，竟有几分女儿姿态。
唐晓欣摸摸珠儿的小辫子道：“现在轮到珠儿你了。”
珠儿傻笑了一下，向雪紫衣投去求援的目光，雪紫衣手中比划了一下，指了指天。珠儿灵光一闪，一脸豪情道：“刘伶好酒世称贤，李白骑鲸飞上天。”
举座顿时掌声雷动。
雪紫衣接吟道：“金口赐封酒中王。”
叶潇风打个哈欠，作势道：“不作诗魔即酒颠。”
赵非凡拊掌道：“劝君更进一杯酒。”说着斟了一盅酒递给叶潇风，叶潇风爽快地接过一饮而尽。
如此这般，当又一次轮到珠儿时，她又开始抓耳搔腮，过了半晌突然叫道：“这兰陵王怎么长得这么丑呀。”原来她并不喜诗文，只是跟随雪紫衣多年，耳濡目染了一些，此时搜肠刮肚却叹肚囊空空，便想以此引开众人注意力以逃过此“劫”。
此时台上上演的戏目是《兰陵王》，《兰陵王》讲的是北齐世宗高澄第四子兰陵王长恭英勇杀敌的故事。只见一男子鹰嘴钩鼻，深目高额，帽饰盘龙，形状可怖，却是悍猛异常，将十余个敌人打得落花流水。
雪紫衣笑道：“兰陵王其实长得并不丑，书上说他恭性胆勇，面貌若妇人，自嫌不足以威敌，乃刻木为假面，临阵著之，因以为戏。”
珠儿道：“原来是这样。我也要去做个假面，遇到坏人时，也可吓他一吓。”
正说着，台上十余人突然丢盔弃甲，露出紧身黑衣，一手提枪一手拉了台上的挂布，自半空向台下掠来。
这个变故来得太快，场上的人不明所以，纷纷尖叫逃窜，顿时现场一片大乱。那十余个黑衣人足下一落地，长枪便纷纷刺向叶潇风。
叶潇风见这十余人身手十分诡谲，枪法万分阴毒，不似正道中人。他们的枪也十分怪异，枪身上竟有多道倒刃，闪出幽绿的光芒，显然淬了剧毒。但他身处险境并不心惊，以独步天下的轻功游斗于众高手之间。半晌后，叶潇风突然笑道：“魔香谷的十二肖魔怎么也成了旦角了？真是天下奇闻。”
这时雪紫衣、赵非凡的几位随从也与黑衣人交上了手。
雪紫衣闻言微微变色道：“你们是魔香谷的人？”
一黑衣人道：“叶潇风得罪了少谷主，我们特奉夫人之命前来捉拿他。”
另一黑衣人道：“叶潇风，今日就是你的死期！”
就在这时，叶潇风一个空中飞旋，剑光闪处，十余人长枪落地，原来被叶潇风一一刺中手腕。众黑衣人手腕负伤无力再搏，当即仓皇而遁。
突然远处传来几声簌簌声，夹杂着尖细刺耳的呼啸声。
十来丈外，一团物事蠕动着向叶潇风他们而来，不一会儿，四面八方怪声大作，渐渐逼近，竟然是一群青蛇！
此时场上人都逃得精光，只剩下叶潇风、雪紫衣、唐晓欣、珠儿、赵非凡和他的随从。
“是蛇！”珠儿一下子扑入雪紫衣怀里，浑身颤栗，脸无血色。
叶潇风也是脸色一变，道：“这些是毒蛇，大家快上屋顶！”说着手中长剑抖动，顿时一大排蛇立毙于地，却见越来越多的蛇自后面纷至沓来，一时万头攒动，万口吐丝，其状恐怖之至。
雪紫衣在珠儿腰部轻轻一使力，珠儿顿时上了屋梁，唐晓欣也跟着跃上，赵非凡手中无制蛇的利器，当下几个随从提刀围护他左右。雪紫衣却取过一根细竹，以竹为剑与叶潇风并肩作战，叶潇风见他临危不惧，出手沉稳，不禁暗暗佩服。
突然一条蛇自雪紫衣背后窜起，咬向他后颈。
叶潇风挑起一剑，刺落那条蛇，道：“不行，我们这样刺起来太慢，若是有银针就好了。”
雪紫衣心念一动，取出一叠金叶，道：“这金叶比银针如何？”
叶潇风解颐道：“你真是聪明绝顶，连这一招也想得出来。”
雪紫衣笑道：“在你的手里，连树叶都能成暗器，何况是金叶呢？”
叶潇风道：“只是这成本也未免太昂贵了吧。”
雪紫衣道：“钱财乃身外之物，何需挂齿？不过这里金叶数量还是太少。”
赵非凡道：“小弟手里还有不少。”当下取了厚厚一叠金叶，分掷二人。
叶潇风见他家珍之丰世所罕有，现在又视金钱蔑如，当下更觉其身分非同一般。
当下也不多想，接了金叶，分打群蛇七寸。但见弹指间，千百条青蛇纷纷倒毙。
这时，一人缓缓走了进来，正是那戴着面具的兰陵王。
只见他轻啸一声，群蛇顿时退了开去。
兰陵王道：“叶潇风不愧是叶潇风，不仅轻功天下第一，弹指神功也是举世无双。”
叶潇风笑道：“皇甫前辈不仅使毒天下第一，唱戏的本领也是举世无双。”
这兰陵王正是皇甫骏的母亲皇甫大娘。当日皇甫骏一对钢爪被叶潇风一剑斫断，破了他的鬼爪功，皇甫大娘得知后，深以为耻。因为这门鬼爪功是她的得意之作，自以为天下无人能破。虽说儿子皇甫骏功力尚浅，自不能与自己相提并论。但毕竟这是门绝技，非一般人轻易可破，如今竟然被人一剑即破，而此人竟然年纪轻轻，这对她来讲无疑是种讽刺。因而她就想见识见识这个年轻人。
不过，她也想知道这个年轻人究竟有多少能耐，于是便先让“十二肖魔”投石问路，又以蛇阵一试其胆。适逢叶潇风听戏，她便杀了那些戏子，而上演了一出精彩的戏中戏。
叶潇风这句话无疑有讥笑她行事不够光明磊落之意，皇甫大娘自然明白，但她素来行事便是如此，否则也不配称天下第一毒妇了。当下听了只冷哼一声，缓缓举起双手，目视良久道：“你看是我手上的这对钢爪硬呢，还是你的吟雪剑硬呢。”
叶潇风见她这对钢爪就与皇甫骏的一模一样，但他知道这对钢爪绝不是皇甫骏那对破爪可以相比的。
“在下怎敢与前辈相比，不过在下素闻弱之胜强，柔之胜刚。前辈神爪虽然厉害，但必然也有其克星。”
“如此说来，我的钢爪倒不如你的剑了？那我倒要看看到底谁是谁的克星！”皇甫大娘身形一跃而起，势如苍鹰击空般威猛，眼看往叶潇风头上袭击，忽然身子如泥锹般一滑，转而击向叶潇风的肋下。
这一出手竟全不按常理而来，然而正是因为逆道而行，出其不意，才能令人猝不及防，这也正是皇甫大娘的厉害所在。
江湖中人知道皇甫大娘的一对钢制鹰爪之所以名为“鬼爪”，其一义是指其招式如鬼魅一般地令人捉摸不定，另一义指见爪者离见鬼不远矣。是以不少人闻其名已自先气馁了几分。
却见叶潇风还未出剑。
江湖中人也知道叶潇风不轻易出剑，关键时剑，往往横空生出一剑，例无虚发。但谁也不知道那一剑是怎么来的，它快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。
皇甫大娘攻势愈来愈凶猛，招式也愈来愈精奇，叶潇风左趋右闪，看似险象环生，可每次总能化险为夷。
这时唐晓欣、珠儿都已跳下屋梁，立在一旁屏息观战。
雪紫衣的目光中有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忧色。
突然，“铮”地一声，溅起数道银光。只见皇甫大娘倒退数步，一只钢爪脱手飞上半空，爪尖直直地插入屋梁，入木三分。
叶潇风的剑已然回鞘。谁也没看清这一剑是怎么出鞘的。
皇甫大娘脸上惊疑不定，半晌才叹道：“老身直到今日方知天外有天，人外有人，老身输得心服口服。”
叶潇风道：“前辈不必如此。其实前辈神爪可谓是无迹可寻，无弊可破，若不是刚才前辈心浮气躁，在下根本无法找出破绽。”
原来皇甫大娘久战叶潇风不下，难免焦急起来。一个人心浮气躁之时，自然就会出现破绽。
皇甫大娘点点头，嗒然之色稍减，道：“叶大侠洞察人之心性，深得武学精髓，他日必能成为一代宗师，渐臻剑术巅峰，创造武林神话。”
一个真正的天才，不管他是善是恶，当他遇到另一个天才，而发现那个天才比他更天才时，他的反应往往不是嫉恨，而是佩服，更会因此而起惺惺相惜之念。
皇甫大娘此时正是这种感觉，她虽然毒辣，但她毕竟是个武学天才，即使落败风度犹存，也因而对叶潇风的态度大大改观。
叶潇风看着她几分落寞又几分倔强的背影，心中似被打翻五味瓶，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人？
赵非凡道：“想不到天下第一毒妇竟然也能说出这样高尚的话。”
珠儿道：“为什么她失败了却不用毒来对付我们？”
雪紫衣微微一笑道：“因为她是个天才，天才是个有身分的人。”
叶潇风道：“一个人不管什么情况下都能不失大家身分，这个人不管平日多么作恶多端，总还是让人敬佩的。”
唐晓欣道：“这种人究竟算不算坏人？”
叶潇风道：“好与坏是两个极端，人是多面性的，因而不能用这两个极端去概而论之。有些表面上看上去有仁有义，其实却是个卑鄙狡诈之徒。”
珠儿道：“这种人就叫伪君子是吗？”
叶潇风点头道：“不错。也有些人凶神恶煞，可心地并不很坏而且敢做敢当。”
赵非凡道：“这种人是真小人。”
珠儿问道：“那么伪君子与真小人相比，到底谁要好些？”
雪紫衣道：“对付真小人易，对付伪君子难，因为伪君子让人防不胜防。”
唐晓欣道：“这么说来皇甫前辈是个‘真小人’了。”
珠儿突然道：“叶叔叔，那么你是哪种人呀？”
叶潇风尚未回答，雪紫衣已说道：“他是非君子亦非小人，更非伪君子真小人。”
珠儿奇道：“那是什么人？”
雪紫衣微笑道：“他就是叶潇风，世上独一无二的叶潇风。”
叶潇风哈哈一笑，道：“说得好。其实每个人都是世上独一无二的。来，我们为这句话干一杯。”
当下雪紫衣取了一坛酒，众人开怀畅饮，浑然忘了刚才的险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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