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鑫的野心与困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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亦步亦趋的暴风终究也走上了乐视的老路。

上市三年,从“DT大娱乐”到“All for TV”,暴风集团(300431.SZ)的发展战略一年一变。业务逐步聚焦,折射出冯鑫野心的收缩,而这种收缩更多是现实所迫。

年报显示,2018年暴风集团实现营业总收11.27亿元,同比下降41.15%;归母净利润-10.9亿元,同比暴跌2077.65%。进入2019年,亏损还在继续。据暴风集团2019年一季报显示,公司2019年1—3月实现营业收入7120.51万元,同比下降81.6%,归母净利润-1749.5万元,同比增长40.78%。

业绩亏损之际,债务压力高企。截至2019年3月末,暴风集团流动性债务高达20.95亿元,而同期流动性资产仅有6.09亿元。

在2018年年报中,暴风集团也坦诚相见,承认公司正面临着融资受阻、资金紧张的困境,无法顺利开展新业务改善亏损局面。

冯鑫一度被外界视为贾跃亭的“迷弟”。贾跃亭打造乐视生态,冯鑫也要构建暴风联邦生态;贾跃亭力推乐视TV,冯鑫也随之推出暴风TV。目前来看,亦步亦趋的暴风终究也走上了乐视的老路。

这一切,与冯鑫当年的构想相去甚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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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“混子”到CEO

8年前,冯鑫还是暴风影音的CEO,当时暴风影音虽然没有上市,但已经是一款电脑装机必备的影音播放器。

在面对媒体讲述创业历程时,冯鑫毫不避讳地把曾经的自己称作“混子”。

冯鑫1993年毕业于合肥工业大学管理系,由于挂科,毕业时勉强拿到毕业证,没有获得学位证。在冯鑫的公开履历中,只记载了他曾就职于金山、雅虎,随后创办北京酷热科技公司、收购暴风音影软件等光鲜的一面。但其实在金山就职前,冯鑫还在山西阳泉矿务局工作过一段时间,由于不甘受约束,只待了几个月就辞职了。

随后,他做过食品公司的销售,做过BP机维修,做过煤炭运输,甚至开过馒头厂,但持续时间都不长,理由是“为了吃饭而找工作,并不是我想要的”。

1997年,冯鑫离开了自己创办并担任营销副厂长的馒头厂。据他回忆,当时正是中国品牌化起来的时候,三株、红桃K、巨人脑白金、脑黄金……“其实我身处最热门的行业,但我就是个混子。我不知道自己要什么,我只知道自己不要什么”。

这段莽撞的经历,带给冯鑫最好的帮助就是,变得更加乐观,觉得不会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。

金山和雅虎的经历让冯鑫结识了雷军和周鸿祎,当他决定自己做播放器找投资的时候,首先找到的便是这两人,但周鸿祎拒绝了他,雷军表示要考虑一段时间。而冯鑫不想被别人宣判命运,便在2005年自力更生花了大概20万元成立了酷热影音,短短两三个月就赚了100万。随后,蔡文胜和IDG进入,分别投了300万人民币和300万美金。

2007年初,冯鑫收购“暴风影音”播放软件,组建北京暴风网际科技有限公司。

2011年,暴风影音已成为国内播放器第一品牌。

从一个“混子”到打造暴风影音的CEO,冯鑫的职业生涯一度让人难以捉摸,他对此的评价是:“我的人生其实一直是个没头苍蝇,但是业务很清楚,事业心很强,只要一给我事情做,生活什么的都不重要了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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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一变的战略蓝图

但现在来看,冯鑫对自己的业务未必如他所说的那么清楚。

2015年3月24日,暴风科技在A股上市。此时的暴风科技不只拥有暴风影音一个产品,还囊括了暴风魔镜(VR)、暴风TV、暴风秀场。

冯鑫在2015年年报首页发表了题为《暴风站在“黄金十年”的起跑线上》的致股东信。这封信里,冯鑫正式提出DT大娱乐战略及联邦生态战略思维,并表示,在未来一年里,暴风科技有三个重要任务:一是,完成全球DT大娱乐布局的90%,并且以VR、体育、影业、TV 等业务为新的中心进行“多中心布局”;二是,暴风影音、暴风魔镜、暴风TV、暴风秀场四大业务变强壮;三是,游戏、影业和体育等。

这一年,冯鑫格外看重VR,他在信里强调,VR本身就是跟DT大娱乐战略级别平行的平台。

“平台+内容+数据”的DT大娱乐战略 图源:巨潮资讯

一年过后,同样是在年报首页,冯鑫再次附上了致股东信,信中全新提出了N421战略,即布局四块屏幕,打造两个内容中心,以及N个商业变现模块。2016年,暴风集团加强了VR和TV建设,暴风TV的战略地位得到提升,被冯鑫描述为“家庭互联网的中枢,拥有超高的内容消费和商业变现能力”。

此外,暴风集团还建设了体育和影业两个内容中心,以及金融、电商、广告、秀场、O2O、游戏等众多商业模块。

2017年年报中,暴风集团战略又出现新的变化:秉承“DT大娱乐”战略目标,在“N421战略”指导下,逐渐升级聚焦“AI+2块屏”,以用户平台为基础,聚焦互联网电视业务。此前冯鑫极为重视的VR已不是关键角色,游戏、体育、秀场等版块也不见踪影。

在2018年4月的暴风TV发布会上,冯鑫更是强调了“All for TV”的战略,即把所有筹码压在电视业务上。

暴风AI电视新品发布会  图源:暴风TV官网

战略版图调整的趋势是一步步聚焦和收缩,其中的原因,是暴风集团的业绩已经撑不起冯鑫的野心。

数据显示,从2016年开始,暴风集团的营收和利润指标接连恶化。2016年该公司实现营收16.47亿元,同比增长152.62%;归母净利润为5281.17万元,同比下跌69.53%。到了2018年,暴风集团营收11.27亿元,同比下降41.15%;实现归母净利润-10.9亿元,同比暴跌2077.65%。截至2019年一季度,暴风集团营收7120.51万元,同比下降80.6%;归母净利润亏损1749.5万元,同比上升40.78%。

暴风集团解释营收下降及业绩亏损的原因为,互联网视频行业竞争加剧,公司互联网视频业务营业收入有所下降;互联网电视业务处于业务快速拓展期,为积累用户,抢占市场份额,营销推广力度加大,成本费用增加;另外为公允反映公司财务状况,计提了相应资产减值损失。

互联网视频(暴风影音)以及互联网电视(暴风TV)两个业务版块是暴风集团营业收入主要来源。2018年,暴风影音营业收入2.25亿元,同比下降 64.31%,由于成本中版权摊销、软件摊销等固定的成本占比较大,导致毛利率由同期74.49%下降至42.46%。暴风TV业务方面受融资进度影响,库存备货不足,收入同比下降29.76%,且为加大市场占有率,采取低价销售政策,毛利率由上期-7.15%下降至本期-31.97%。

此外值得注意的是,暴风集团2018年计提的资产减值损失数值被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保留意见,理由是暴风集团2018年末对暴风智能1.35亿元的商誉进行减值测试,结论认为无需计提商誉减值。会计师事务所对相关资料执行了复核等必要的审计程序,但无法对商誉减值测试结论的适当性作出准确判断。

这意味着,暴风集团的实际业绩状况可能比年报所展现的更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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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边缘化的暴风影音

不难发现,在一次次的战略收缩中,暴风集团发家的核心业务版块——暴风影音,正在被边缘化。

暴风影音主要的创收形式为广告及增值服务。自2015年上市以来,暴风集团广告业务收入及占营收比重基本是连年下降。2015年至2018年,其广告业务收入分别为4.62亿元、5.79亿元、4.28亿元、1.42亿元,占营收比重分别为70.9%、35.14%、22.33%、12.62%。

广告收入下降的原因,或与用户增长乏力有关。2015年至2018年,暴风影音总体月度活跃用户分别约为2亿、2.3亿、2.5亿、2.1亿,活跃用户增速放缓,且数量出现下降。而有资料显示,早在2009年,暴风影音用户总数就已达到2.8亿,占当时总网民数量的73%,每天上线用户数达到2500万,这一数字仅次于QQ和迅雷。

制图:一合财经

但近年来,暴风影音的用户优势在逐步丢失。中商产业研究院数据显示,在市场格局层面,2018年互联网视频行业用户、内容、流量均向腾讯视频、爱奇艺、优酷三大平台集中,马太效应凸显。就用户规模而言,这三大平台用户已占整体网络视频用户的近九成。

暴风影音的用户流失与冯鑫的运营策略不无关系。在各大视频网站纷纷加大版权购买的时候,冯鑫一直坚持技术为王,暴风影音也陆续推出3D功能、左眼一键高清、右耳环绕声等功能。

冯鑫一度认为,如果视频网站都走在烧版权的窄路上,那么最终能通过的人,必须是这条路上最强壮的那个人。内容是重要因素,但不是全部因素,用户选择视频服务时,六成以上的判定因素是内容,但在观看体验等方面完全是可以靠产品技术创新来实现。

显然,冯鑫的判断是失误的。在“内容为王”的时代,优质稀缺的内容才是吸引用户和增强用户粘性的关键。

而当用户逐渐流失,暴风影音不再赚钱,这个助冯鑫发家的业务也在“All for TV”的战略中被边缘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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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风TV,真正的未来?

“All for TV”主角是暴风TV。在冯鑫看来,暴风TV是一个切实有价值的业务,暴风集团重新登上高峰的希望和可能都落在暴风TV身上。

不过,从暴风集团2018年年报可以看出,公司的硬件业务一直处于补贴烧钱阶段,暴风智能2018年累计亏损高达11.91亿元,严重拖累暴风集团的财务表现。而在暴风集团的各项营业费用指标方面,2018年销售费用、财务费用分别大幅增加30.48%、205.44%,其原因与暴风智能增加广告投入及利息支出有关。

暴风集团2018年营业费用构成  图源:巨潮资讯

在销售数量上,暴风TV也未达到冯鑫的预期。冯鑫曾表示,2018年暴风TV将卖出200万台,2019年进入大规模盈利的状态。但结果是,2018年暴风TV年销量仅有70万台左右。

此外,年报显示,截止2018年12月31日,暴风智能流动资产4.13亿元,流动负债16.55亿元,流动性压力已经影响到公司的持续经营能力。而暴风集团层面也债务高企,截至2019年3月末,暴风集团流动性债务高达20.95亿元,而同期流动性资产仅有6.09亿元。

对此困境,暴风集团给出的策略是,积极协商引入战略投资者,创新融资渠道,积极引入优良资产,提升可持续发展能力。

但值得注意的是,暴风集团的融资能力不容乐观,上市以来鲜有融资。

2015年3月17日,暴风集团公开发行A股3000万股,募集资金净额得1.66亿元,而这笔资金在2018年3月31日就已全数投放用尽。2015年12月25日,暴风集团非公开公司债券“15暴风债”,发行总额为2亿元人民币,用于偿还到期债务、补充流动资金。

除此之外,暴风集团还曾拟以发行股份和支付现金相结合的方式购买甘普科技100%的股权,稻草熊影业60%的股权,以及立动科技100%的股权,同时募集配套资金30亿元。但这项计划被证监会以“交易标的公司盈利能力具有较大不确定性”为由不予核准,反复修改申请未果后于2018年11月撤回。

而冯鑫个人对公司的融资问题一直是竭尽所能的,上市以来,先后质押个人持股融资30次,目前其持有的暴风集团95.35%股权已均被质押。按照冯鑫的说法,从暴风上市到现在,自己并没有兑现任何股份,股份质押的钱也只有极少部分是贴补家用的,其他都是用于业务发展,个人承担了很多公司业务的担保压力。这是完全经得起曝光、透明的。

图源:中商产业研究院

但即便如此,暴风TV 烧钱的模式还是面临很大的资金缺口。如果融资状况得不到改善,面对智能电视赛道上小米、创维、海信等重量级选手,暴风TV又要如何突出重围?

一个现实是,2019年5月,暴风TV传出了缩减规模、裁减员工、拖欠薪资等负面消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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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陷52亿海外投资泥沼

业绩亏损与融资困难之中,MPS海外投资项目更把暴风集团和冯鑫推上了风口浪尖。

2016年,暴风集团在“DT大娱乐”规划下,与光大资本下属子公司光大浸辉以及招商财富、华瑞银行等联合设立规模为52.03亿元的浸鑫基金,以收购成立于2004年的MPS集团。其中由浸鑫基金出资47亿元收购MPS 65%的股权,并计划在收购完成后18个月内卖给暴风集团,并约定,如果暴风集团18个月内未能完成最终对MPS公司的收购,造成特殊目的主体的损失需由暴风集团承担赔偿。

MPS核心业务为体育赛事版权的收购、管理和分销,当时的MPS几乎拥有所有顶级足球赛事的版权经营权。但在2017年前后,MPS集团就已经面临着很多体育赛事的直播版权到期问题。在被收购后,MPS的三大创始人拿到大量现金后退出,留下一地鸡毛的MPS。最终,2018年10月MPS因无力偿还债务被英国法院宣布破产清算。

而2019年2月25日,浸鑫基金面临到期,但出资人的钱却无力偿还。按照协议,暴风集团与冯鑫应当为出资人的损失兜底,但此时的暴风集团已是有心无力,业绩亏损严重,冯鑫个人持有暴风集团95.35%的股权也均处于质押融资的状态。

2019年5月,光大浸辉、上海浸鑫对暴风及冯鑫提起“股权转让纠纷”诉讼,请求法院判令公司向光大浸辉、上海浸鑫支付因不履行回购义务而导致的部分损失6.88亿元及迟延支付利息合计共7.51亿元。

诉讼官司还没有定论。暴风集团公告显示,由于MPS收购项目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,公司按照权益法核算承担浸鑫基金亏损 48.83 万元,计提减值损失1.51亿元。但如果上述“股权转让纠纷”诉讼判决通过光大浸辉和上海浸鑫的请求,那么暴风集团面临的资产损失远不止1.51亿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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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发股东减持 高管团队离散

显而易见的困境是,暴风集团的市值与上市之初相比,已大幅缩水。2015年上市之初,暴风股票一度打破新股上市后连续涨停记录,3个月内股价一度直线上涨至327.01元/股,市值巅峰达到408亿元。但截止2019年6月11日,暴风集团的股价已下跌至6.46元/股,市值仅剩21.29亿元,缩水近95%。

此外,据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,2019年以来,暴风集团被列入被执行人名单达到17次。

险象环生之中,暴风集团披露了《关于首发股东减持公司股份的进展公告》自2019年5月以来,公司首发股东瑞丰利永通过集中竞价方式减持公司47.35万股,占公司总股本比例的0.14%;融辉似锦通过集中竞价方式减持公司43.31万股,占公司总股本比例的0.13%;东众翔宏泰通过集中竞价方式减持公司19.28万股,占公司总股本比例的0.06%。此期间暴风集团股价约21元/股,三名首发股东套现约2308.74万元。

另一个不容乐观的现象是,2018年以来,暴风集团高管悉数离职,包括副总经理吕宁、证券事务代表赵娜、首席财务官姜浩、监事会主席李永强、公司助理总裁李媛萍等。目前,暴风集团上市前的董监高团队,几乎只剩下冯鑫。

面对野心与困境的交织,此时的冯鑫还会如他所说的一样乐观吗?眼前这个坎又该如何跨过?

主要参考资料:

1、冯鑫:我被暴风绑架了,雷晓宇,创业家

2、暴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首发股东减持公司股份的进展公告,2019年6月

3、从行业大哥到“老赖”,10年前让对手颤抖的暴风影音,还会翻盘吗?,木易,电商报

4、暴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前次募集资金使用情况专项报告,2018年6月

5、冯鑫内部谈话:三年大考 暴风雨中的暴风,i黑马

6、2018年中国智能电视网络零售TOP10品牌排行榜,中商情报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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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进击的金牛

来源:一合财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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